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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回忆缱绻

 

来源: 本站原创   录入人员: 谢飞 时间: 2019-09-04 [ ] [ 打印 ] [ 关闭 ] [ 收藏 ]

 

我常常以为,记忆是最容易模糊的东西,在时间的流逝里,它会一点点的淡去。但小时候和祖母生活的情景,却那么刻骨的,牢不可破地粘在了记忆里。

蹒跚的步伐,摇晃的身体,布满白霜的头发始终梳的整整齐齐;一双粗糙的手,有着厚厚的老茧,手背上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这些像是记载了她的坎坷往事。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 这首哄我入睡的儿歌,是对她记忆最深刻的事之一。祖母没有上过几天学,更没有学过音乐,可每当她唱着这首歌时,我却觉得她的歌声比任何人的都要动听。这时的她,身体还很健壮,我时常像一只顽皮的小猴子一样,攀在她的身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香, 听她给我讲故事。

祖母的故事很“土”,有着浓浓的乡土气息,故事里的人物总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机智的朱洪武、苛刻的员外、吃苦耐劳的长工、好心的阿婆……都是祖母故事里的主角;祖母的故事也很“洋”,从未上过一天学,目不识丁的祖母却会给我讲“卧冰求鲤”“闻鸡起舞”,也会给我讲孙猴子七十二变、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更会告诉我 “养儿不读书,不如喂头猪”,她时常教育我,多学习、多劳动;

祖母的故事很“杂”,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故事里有人、有狐、有鬼,也有妖;故事里有生活常识、风土人情,更有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儿时的我总是似懂非懂,为何祖母的故事里总是好人有好报,总是正义战胜邪恶;祖母的故事很“精”,小小的故事总是蕴含大大的道理:“岳飞抗金”告诉我爱国的情怀、“书是憨人的药”告诉我学习的重要、“梁山伯与祝英台”告诉我爱情的忠贞、“千里送鹅毛”告诉我友情的可贵……这些都是我最珍惜的部分,在我的记忆长河中闪耀着璀璨的光。

圣经》箴言书上有句话说:“强壮乃是少年人的荣耀,白发为老年人的尊荣。”每当想起这句话时,眼前总是不禁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来。

在冬日温暖的午后,祖母安静的坐在葡萄架下,一头银发在阳光下那样耀眼,有时她抬起头看着我,深深的微笑,由于掉光牙齿而干瘪的嘴唇在此刻仿佛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花。早就因着岁月的蹉跎而老去的容颜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也因为岁月的无情蒙上了一层薄雾,看起来不似年轻人那般的清澈水灵。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她的慈祥和善,以及她看着我时眼中那份浓浓的爱和欢喜。在我心中她一直是一个温柔贤惠的老人,我爱她,更是敬她。

 祖母是独立自主的人生榜样,最不愿意麻烦别人,甚至是她70多岁时,她仍然坚持自己洗衣、做饭。奶奶曾说过,她最怕像她父亲一样,生病后躺在床上,吃喝拉撒不能自理,在我17岁那年,祖母突发脑梗塞病倒了。病倒后的祖母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年。最后一次见她时,皮肤也因为疾病出现溃烂,出于本能的保护,有人靠近她时,会抓狂大叫。祖母的病更重了,也糊涂了,不认得任何人,但她认得我,她还像儿时一样,用手臂圈着我,拿她为我藏的早已发霉的果子、糕点。生病后她时常会沉默发呆,我想她很痛苦也很无奈。我深爱祖母,从小到大,母亲工作很忙,都是她拉扯我,但却在她最难过时,除了陪伴,其它什么也做不了。

2016年冬,祖母在睡梦中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在那个最坏的年代和这个最好的时代,她老人家平凡的度过了81个春秋和夏冬。回忆与她的点点滴滴,万般感觉涌上心头,以后的夕阳里再没有了她慈祥的笑容,没有她温柔的抚摸,但我从未觉得她离开了,她对我的爱深深扎根在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里,随着血液流淌。

在以后的日子里,任回忆缱绻……(王帅音  安磊 

责任编辑:刘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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