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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鉴山东黄河变迁】迁民执照背后的黄河往事

 

来源: 本站原创   录入人员: 谢飞 时间: 2019-09-24 [ ] [ 打印 ] [ 关闭 ] [ 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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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整理有关资料,偶然发现了这张晚清的迁民执照,时间为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距今约有130年,内容为齐东县安排邻河村民迁徙到堤外,凭照领取津贴、购地盖屋等相关事宜。“执照”两字经朱笔圈过,页面上朱笔点痕表示对内容已校核,文未有“行”字画押,日期上面盖有官印。

据查,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7月7日至8日正在修建中的齐河县高家套堤埝,突遭河水冲刷,塌方30余丈,山东巡抚张曜奏请处分当事官员并自请处分。清廷命对督工官员撤职查办,给张曜降三级留任处分。7月19日,张曜奏,濒河村庄300余处,终年遭受水灾,宜劝令迁移大堤之外,酌给搬迁费,徙齐东各州县村民3000余户。但时值伏秋大汛,历城、蒲台、利津等地未及迁出,此次仅迁民700余户。

这正是上面迁民执照发生的背景,也是当年黄河泛滥成灾、沿河百姓深受水害,政府组织有序外迁的真实历史记录。其实这张泛黄发脆的迁民执照背后,还有许多不为人熟知的黄河往事。

1、一片争论声中两岸大堤筑起

清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在河南铜瓦厢决口后,河水经直隶东明入山东菏泽濮州,向北穿运夺大清河入海。改道之初,清政府忙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没有足够的经费用于河工,加上是堵口还是北流意见不一,只是采取暂缓堵口、劝民筑埝的措施。

图2  铜瓦厢决口初期山东黄河上游流势及现今河道流向图.jpg

铜瓦厢决口初期山东黄河上游流势及现今河道流向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沿河各州、县在官府劝募下开始修筑黄河民埝,如平阴县知县张鹭立“率民筑沿河堤捻”菏泽士绅谷韫琢“率众堵防,又会集各村沿河筑堤”东明县士绅李恒“督修堤堰城赖以亡恙者数年”。到同治年间,山东全境基本修成首尾相接的民埝。民间自发修做民埝,一无技术,二无经费,堤身单薄,高度不够,很难防范黄河大水。同治年间的郓城侯家林、东明石庄户民埝决口,引发了更大程度的灾害。贾庄堵口完成后,这条无岁不决,无岁不数决的“害河”基本上全溜由大清河入海了,山东也首当其冲地深受其害。关于黄河是否堵口回复南流,山东巡抚与江浙籍官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清政府又采取了“拖”字政策。

为防水患,山东地方官员从保境安民的角度,只好无奈地扛起修筑堤防的重任。从光绪元年起,山东巡抚丁宝桢带领官绅员弁开始培修障东堤。早在堵复侯家林决口时,河督乔松年就一意推诿,结果造成河工事实上由地方组织出工、出钱完成。丁宝桢的继任者陈士杰好似救火队长,常年在整治河患的现场来回奔走,但由于用人不当,疏于察弊,河工质量低劣,光绪八年、九年、十年连年出现全省性水灾,引发百姓不满,朝廷几次降职问责,被黄河搞得焦头烂额。于是提议在山东设立河防局,专司全省黄河河务,同时加京官官衔,实际上是想把黄河事务划给河督由中央统一管理,但烫手的山芋接到了想再抛出去,岂能那么容易,加京衔的请求被朝廷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图3 1920年代老济南城内河防局位置图.jpg

1920年代老济南城内河防局位置图

鉴于山东受黄河水灾甚重,清政府派总督仓场侍郎游百川赶赴山东,与山东巡抚陈士杰一起督办治河工程。游百川巡视黄河两岸之后,奏请修筑黄河下游两岸长堤。这样,从咸丰五年(1855年)铜瓦厢决口到光绪十年(1884年)三十年间,山东黄河两岸1000余里的堤防就在这一缓二拖中逐步修筑起来了。 

2、治河能臣留下的一记败笔

是在光绪十二年(1886年)正月来到山东的,因陈士杰办河工不利被迫辞职而补授山东巡抚。他原是个目不识丁的武夫,在组织团练镇压农民起义时有功而起家,后因谏官弹劾不识字而发愤读书,刻“目不识丁”一章随身携带来警示自己,一步步走上统领一方的封疆大吏要职。

在治河上,他注重调查研究,上任后即沿河一直考察到铁门关的河口;能虚心听取别人意见,但凡有言河务者,即使平民百姓,也要请来咨询。他用治病来比喻治河,认为泛滥冲决是河之病,淤滩沙咀是致病的原因。山东河道约束在两岸堤防之间,应对洪水宜用“分”与“疏”两种办法。他关心河工,每有决口都亲临现场指挥,一年有三百天的时间呆在黄河上,其治理黄河的一系列措施还是很有成效的。

光绪十三年1887年郑州十堡决口久堵不决山东黄河赢得了可贵的喘息机会。他奏请清廷拨银187万两挑挖因断流而造成淤的黄河河道。郑州十堡大工完成后的光绪十五年1889年)冬,黄河凌汛时期回归故道冰水在山东得以顺利入海,河道疏浚功不可没他善于利用新技术治理黄河,向德华银行借款银40万两,订购法国制铁管挖泥送泥船对河口拦门沙进行疏挖。后来又把入海口从牡蛎口改到韩家墩,使河口通畅无阻。此外,他提倡采用铺小铁轨带铁车运土,造铁轨1080丈,在修筑堤防培堤取土远时大大提高了工效

在修建黄河大堤上,实行了由沿河地方官员分段承包责任制,按加高培厚的新标准进行了修筑。这样,黄河两岸就有了堤防和民埝两道防线。可是汛期一旦来水,老百姓只顾各自利益而守民埝,甚至还有故意坏堤保埝的行为。张曜听信幕僚“废除民埝,退守官堤”的错误主张,才使得黄河济阳以下濒河村庄的老百姓遭受了灭顶水灾

3、洪水灾难中流存下来的迁民执照

清光绪十八年(1892年),黄河水再次泛滥,章丘胡家岸、济阳桑家渡漫决,梯子坝被冲毁300余米,河道从中流南移,直冲有六百年繁华历史的齐东县城,仅存东南一隅城门未被淹没。刘鹗在他的《老残游记》第十三回《娓娓青灯女儿酸语 滔滔黄水观察嘉谟》,第十四回《大县若半浮水面 小船如蚁分送馒头》有详细描述。

作者曾是张请来治河的提调官,是这场灾难的见证人,在第十三、十四回后的自评中写道:“庄勤果公(指张曜)慈祥恺悌,齐人至今思之。惟治河一端,不免乖谬。而废济阳以下民埝,退守大堤之举尤属荒谬之至。惨不忍闻,况目见乎!”

“山东村居屋皆平顶,水来民尽升屋而处。一日作者船泊小街子,见屋顶上人约八九十口,购馒头五十斤散之。值夜大风雨,耳中时闻坍屋声。天微明,风息雨未止。急开船窗视之,仅十余人矣!不禁痛哭。”

图4 齐东县城惨遭水淹,东南城门地势较高,半浮水面的情形_看图王.jpg

齐东县城惨遭水淹,东南城门地势较高,半浮水面的情形

光绪十七年(公元1891年)七月,张曜在黄河上监工,突发疾病逝于任上。当时百姓为纪念他的治河功绩,尊称其为“黄河大王”。福润接任山东巡抚,光绪十八年奏请继续迁出历城、章丘、济阳、齐东、青城、蒲台、利津8县灾民33297户,计350村。光绪二十年(公元1894年)又将齐东县城迁至九户镇。下面这张迁民执照,正是这一年蒲台县百姓迁民移居的真实凭证。其文曰:

为给发执照事案照本局办理蒲台县迁民事宜现将应迁各户于堤外就近购地安置兹查得闫家庄闫孙氏子玉林计给小亩地一分五厘某毫又盖屋钱十二千自迁之后只许本人子孙承替不许互相售卖违者重究除将存根并代税红契汇案禀报抚宪请饬蒲台县赈抚局分别备案外应给执照为证须至执照者右给闫家庄迁户闫孙氏收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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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当年移民经费所限,有大量灾民并未迁出,所以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河患给老百姓带来的灾难。沧海桑田,世事巨变。新中国人民治黄70多年来,黄河得到了系统治理开发,建成了固若金汤的标准化堤防,经沿黄军民严防死守,取得了伏秋大汛岁岁安澜的辉煌成绩。党和国家持续关注滩区人民生产、生活和安居乐业问题,将山东、河南两省黄河滩区84.94万人整体搬迁列入扶贫攻坚计划,计划2020年前全部完成。130年前沿河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的历史,真正一去不复返了。(闫训立)

责任编辑:唐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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