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旭险工的百年蝶变

山东黄河河务局门户网站 时间:2026-8-6 来源:本站原创

本站8月6日讯   黄河万里奔涌,润泽齐鲁大地,在一道道险工控导的约束守护下,循着稳固河道向东奔流入海。坐落于滨城黄河右岸的道旭险工,大堤桩号172+676至174+226,总长1550米,现存坝岸44段,是一座跨越百年风雨的黄河重点防洪工程。

道旭险工

作为山东黄河下游河道治理的微观缩影,道旭险工镌刻着人民治黄八十载的奋进征程,见证了滨州交通迭代、城市崛起的时代变迁,更承载着厚重的红色治河记忆与深沉的家国情怀。百余年来,这座古老险工完成了从应急抢险堤坝到标准化防洪屏障,再到生态文化地标的华丽蝶变,成为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践范本。

大河立险工

道旭险工的诞生,是黄河河道自然变迁与沿岸百姓治水自救的必然结果。清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后,黄河夺大清河入海。光绪十年(1884年),当地加修黄河右岸大堤(时称遥堤),施工过程中形成连片深大取土坑。每逢汛期洪水漫滩,水流便沿堤根低洼处分流下泄,逐渐形成北大南小两股河道。因南股河道流程短、水流顺畅,北股河道持续淤积抬高,河道水流失衡,堤岸冲刷险情逐年加剧。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道旭河段爆发重大河险,为抵御洪水、守护堤岸,当地民众就地取材,以秸秆、柳枝修筑简易埽坝应急抢险,道旭险工就此诞生。

险工埽坝建设场景

建坝初期的道旭险工,受限于时代技术与物质条件,防汛基础极为薄弱。1904年至1910年,当地陆续修建28段秸埽坝,初步搭建起基础防汛体系,为沿岸家园筑牢第一道黄河防线。

烽火砺堤岸

百余载沧桑蝶变,始于战火纷飞的岁月,道旭险工在危难中迎来首次系统性重塑。1938年,花园口决堤致使山东黄河河道断流九年,期间道旭险工损毁严重。日军占据道旭渡口后,在险工修筑炮楼、碉堡与军事战壕,肆意扒毁坝体砖石,加之长期荒废、鸟兽筑穴,堤坝千疮百孔,秸埽大面积腐烂,防汛功能近乎瘫痪。

1947年3月黄河归故后,河道水流骤复。8月下旬,国民党军队已占领黄河南岸,这时黄河水越涨越猛,道旭险工的埽坝已被主溜冲毁,24号至26号约百米砖坝相继坍塌,大堤堤身断面严重受损,堤顶交通彻底中断,洪水隐患极大。

群众参与抢修

为保住南岸不决口,渤海区党委、行署与河务局迅速组织抢险队伍,陈殿英、魏真然等10名治河工人不畏艰险,冲破敌军封锁投身抢险一线,他们一直干到国民党兵败退(同年10月初),成功守住了道旭险工。此时的沿黄军民顶着国民党军队敌机轰炸、冒着枪林弹雨昼夜坚守堤坝、奋力堵口固堤,历经数月奋力攻坚,成功稳住河势、守住大堤,打赢了黄河归故后首场重大防汛硬仗。这场惊心动魄的抢险,不仅守护了一方安澜,更淬炼出不畏艰险、众志成城、守河为民的黄河精神,深深扎根于这片黄河滩涂,成为一代代治黄人薪火相传的精神底色。

迭代提质效

人民治黄八十载,道旭险工历经多轮迭代升级,实现了从简陋埽坝到标准化防洪屏障的全方位蜕变,治河技术、工程质量、防洪能力实现跨越式提升。

20世纪80年代的道旭险工

1947至1948 年,河务局与沿黄群众一边抢修旧坝,一边新建十余段乱石坝,补齐防守短板。20世纪50年代,主溜不断上提,上游滩岸持续坍塌,为保大堤无忧,1号、2号乱石坝与麻家控导工程同步建成,有效稳住了河势。1958 到 1960 年,陆续新建柳坝与扣石坝,坝体防护能力持续提升。1982 年后,河段回溜加剧,滩岸逼近堤防,0号石堆建成后,道旭险工45段坝岸格局就此固定。

道旭险工全景俯瞰图

八十载改造历程,亦是治黄技术迭代升级的生动见证。从 1947 年开始,秸埽坝、砖坝逐步被石料坝取代,1960 年全段实现坝岸石化。此后数十年,险工严格按照防洪标准分批提质。1963 至 1970 年完成多段坝体加高改建;1974 至 1983 年,本着先主坝、后次坝的原则,完成 40 段坝岸整治,通过合并坝段优化布局。20世纪90年代至 2013 年,剩余老旧重力坝全部完成改造,坝体走向顺势取直,全面适配新时代黄河防洪标准。改造完成后,同步实施绿化美化配套工程,昔日单纯的防汛堤坝,蜕变为堤固岸稳、水清景美的黄河生态廊道,实现了防洪安全与生态美景的双向提升,成为现代黄河治理提质增效的生动范例。

 

2009年道旭险工改建的场景

险工承文脉

道旭险工不仅是守护安澜的水利工程,更是承载千年文脉、见证时代变迁的人文载体。位于险工25号坝的道旭古渡,自古便是鲁北交通枢纽,曾是登、莱、青三府进京官道的关键节点。清光绪十八年正式开辟渡口,并迅速成为历史上著名的“古渡”之一。史料记载,此处水面宽阔,桅樯云集,渡口码头上商贾如织,十分繁荣,上可达济南,下可出海。清廷于此特设河防营驻守,强化河道管控与渡口管理,道旭村村民多以摆渡、航运为生,渡口一度成为区域经济、交通、防务核心。

道旭渡口的繁荣景象

新中国成立后,道旭渡口航运量持续攀升。1955年,传统木帆船和燕尾船更新为机动轮渡,昼夜通航,日均渡运车辆达340多辆次。即便如此,赶上伏汛河水漫滩停航、冬季河面结冰通行受阻等问题仍未根除,过往车辆滞留、行人遇险等情况时有发生,渡口通行短板日益凸显。

20世纪70年代初,时任济南军区司令员的杨得志来惠民地区(现滨州市)视察,因大水滞留在道旭渡口,深切体会到黄河天堑对区域交通的制约,随即奔走协调、积极争取,他亲自跑到北京,申请到了中央允许建桥的特别批复,北镇黄河大桥同时被赋予了特级战备桥的使命,并派部队长期驻守。

1972年1月,北镇黄河大桥在道旭险工32号坝上正式开工。三千余人齐心协力,风雨无阻,昼夜施工,仅用九个月便完成原定两年的建设任务,于1972年10月1日正式通车。大桥的建成,结束了惠民地区“隔河如隔山,过河如渡险”的艰难交通运输历史,极大地改善了黄河入海口南北的交通运输条件,道旭渡口也就此完成了航运使命,退出了历史舞台。

大桥建成通车典礼

而在这一方水土之上,还承载着一份更为深沉的家国记忆与伟人情怀。1976年1月15日夜,遵照周恩来总理生前遗愿,将其最后一把骨灰在道旭险工上空缓缓撒入黄河。一生心系人民、眷恋山河的周总理,以融入母亲河的方式,完成了对祖国和人民最深情的告白。

回望峥嵘岁月,道旭古渡船工曾冒着枪林弹雨运送物资、抢救伤员,以凡人之躯守护革命火种;伟人骨灰归葬黄河之滨,赋予这片水土极致的家国深情。滔滔黄河水承载的不仅是古渡的繁华过往、险工的守河担当,更镌刻着一代代中国人心系家国、守护山河的赤子初心。

周恩来总理骨灰撒放地纪念碑

如今,周恩来总理骨灰撒放地纪念碑就矗立在道旭险工对面的黄河岸边,花岗岩碑身的纹路如黄河浪涛翻涌,与险工的坝岸遥遥相望,共同见证着人民治黄的辉煌成就,默默守护着沿岸百姓安居乐业。

新程启新篇

百年道旭险工,从单一防汛堤坝蝶变为集防洪安保、生态修复、文化传承、科普研学于一体的综合性水利地标。过往仅承担防汛值守任务的岸线滩地,如今实现了水工程与人文底蕴、生态建设的深度融合、共生共荣。

滨城黄河河务局坚守工程安全底线、深耕黄河文化传承,以“工程提质、文化赋能、生态增效”为思路,全方位打造特色水文化阵地。建设过程中严守防汛红线,依托景观雕塑、文化标识、科普展板,生动讲述古渡商贸历史、军民抢险故事、百年治河历程,让厚重的黄河历史文化可感可知、可学可传。如今的险工坝面整洁平整、草木葱茏,观景设施、科普标牌有序布设,同时落地全市首个生态环境保护司法修复宣传基地,让黄河法治文化、生态保护理念深入人心、落地生根。

昔日防洪险工,今朝文旅胜地。道旭古渡文化广场既是黄委工程管理示范工程,也是百姓休闲康养、青少年研学实践的重要阵地,实现了水利工程从“保安全”向“护生态、惠民生、传文脉”的多元升级。

滔滔黄河水,见证的不仅是治河工程的迭代升级,更镌刻着烽火岁月的军民同心、代代相传的初心信仰。大河奔腾不息,治黄步履不停。一代代滨城黄河人接续坚守,以实干守护岁岁安澜,让百年险工在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的新征程上绽放璀璨光彩。(刘瑞晗  李国安)

编辑:田光 录入:李璐 审核:陈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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