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左营段

山东黄河河务局门户网站 时间:2026-8-13 来源:本站原创

本站8月13日讯  清晨六点,雨砸下来了。整座鄄城县城还裹在雨雾里,大多数人都还没从睡梦中醒来,鄄城黄河河务局左营管理段院里的梧桐叶已被砸得翻卷。值班室的窗玻璃一片模糊,雨水顺着窗缝往里渗。段长毛宁合上巡查日志,朝里屋喊了一声:“远收、永昌,穿上雨衣,走!”

姜远收从里屋出来,雨衣还没系利索,手里已经攥着一把铁锨。他是去年人才引进分到鄄城黄河河务局的研究生,中国地质大学水利工程专业,来了就扎在段上,一年下来皮肤比出校门时黑了两度。郭永昌比他早一年,事业编考进来的,在左营两年,堤上的活门儿清。院门口,老职工李超已经等在雨里了,在左营段干了十多年,走得比堤上任何一块备防石都稳,只朝两个年轻人抬了抬下巴:“跟紧些,别滑倒。”

四人沿临黄堤向北,手电光贴着地面扫,毛宁在前,姜远收和郭永昌居中,李超殿后。雨太大了,临河堤坡上的防浪林被风雨扯得东倒西歪,堤顶柏油路面上的积水,顺着纵坡哗哗往下冲。没有人说话,只听见雨打雨衣的闷响、铁锨头的脆响、堤脚积水的碎响。

出段部不远,堤顶行道林出了问题。一棵法桐的侧枝被风劈断了,碗口粗的断枝横在路面上,从临河一侧斜搭到背河一侧,占了半个路幅,断口处白花花的木茬子向外龇着。毛宁停下来,掏出手机先拍了一张。抬头看,高处还有一根垂枝半吊在树冠上晃荡,没完全断开,风一过就往下坠一截。毛宁举起铁锨,用锨刃对着垂枝根部连砍了几下,湿漉漉的树皮崩开,断枝啪地落在路面上,四个人一人搭一头拖到路边堆放。毛宁蹲着又用锨刃把断口的毛茬修了修,削平了,免得积水烂进去。“等雨停了,再用高枝剪把上面那根也修了,这两天行道林得好好养护一遍。”他拍了照,继续往前。

往前走了不远,堤顶低洼处的积水已经淹过了脚踝。毛宁叫李超:“咱俩挖。”两人一人一把锨,在堤肩背河一侧切下去,铁锨切进十几公分,翻上来的泥裹着草根,湿漉漉的。毛宁在前破土,李超跟在后面清沟底,两个人一前一后,不到十分钟,一条三十来米长的排水沟从积水洼地直通到堤坡,积水顺着沟底哗哗淌下去。毛宁直起腰看了看沟底的高程——低了水走不动,高了挖不够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李超说:“行了,下一段。”

姜远收和郭永昌也没闲着。郭集控导旁,新栽的行道树根部都围着用于浇水的土围。雨势滂沱,树根部的土围里积满了水,一个劲儿往外漫,漫出一圈就泡得树根又湿一圈,这么长时间沤着,树根非烂不可。姜远收说:“得开口子,把水放出去。”郭永昌抡起锨就在土围最低处切了一道缺口,水哗地泄了出去。两个人沿控导一侧一棵一棵过,哪棵土围的积水满了,就在外侧切一道排水口。姜远收蹲着量缺口深浅,太浅了水放不净,太深了伤树根,留着三指宽刚好。郭永昌跟在后面,下锨又准又利索,不到二十分钟,控导一侧的行道树全部过了一遍,每棵树根部的积水都顺着排水口淌了出去。

毛宁和李超从排水沟那边过来,他俩没歇,直接上了郭集控导的坝头。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坝岸走,雨虽然小了些,但河里的浪还在翻,泥浆色的河水撞在坝根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毛宁在坝头蹲下来,蹲在根石接缝处看了好一会儿,看的是石头松动没松动、浆砌缝有没有被掏空的痕迹。李超站在他身后,顺着毛宁的手电光一处处盯。两人把郭集控导的坝头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毛宁掏出手机,对着坝头和根石拍了几张,手指在雨里划了几下,在巡查日志上录入:郭集控导,堤顶行道林断枝已处理,排水沟已开挖,控导行道树土围排水口已全部疏通,坝头根石巡查正常,继续巡查。

雨不知何时悄声小了,东边的天透出些亮意,并非放晴,是雨后特有的灰青色,铅云沉沉压着,边缘裂出一道细缝,漏下几缕微光。黄河水在晨光里翻涌着泥浆色的浪涛,浑浊、厚重,不急不缓地,沉闷拍打着堤岸。回去的路上,四个人浑身淌着水,姜远收把铁锨扛在肩头,锨刃在灰青色的天光里闪着一道冷白的光,郭永昌走在他身侧,二人一言不发,步调却悄然合在了一处。

清晨六点二十出发,回来已是八点过,雨彻底停了。堤顶积水褪尽,柏油路面被冲洗得发亮,滩区里的玉米地吸饱了水,一片苍翠。左营段的院子里,四件雨衣挂在走廊栏杆上,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毛宁点开手机相册,把刚才拍的照片又看了一遍:法桐断枝横路、他和李超挖排水沟以及在控导坝头巡查、两个年轻人在控导边上挖排水口,选了最清楚的几张发到了蓝信工作群。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清晨,一场寻常的雨。清晨六点,大多数人还在梦里,左营段上的四个人已经走完了一趟巡查。

左营听雨,听的就是这些平常的故事。(文:李志生  图:郭永昌)

编辑:田光 录入:李璐 审核:陈宁

    扫一扫在手机打开当前页

    【关闭当前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