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10月21日讯 刘春家险工的黄昏,风把黄河的涛声送到坝头。大堤上绿树成荫,金波在夕照里一层层铺开,三三两两的游客在黄河安澜牛雕塑前驻足,把这一湾宁谧装进镜头。这里,是黄河行至淄博留下的又一道湾,也是武模革守了35年的地方,风里带着水汽,也带着80年治黄的余响。没有人会想到,这片温柔的水面,曾经有一个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蝎子湾。

高青黄河刘春家险工安澜湾鸟瞰图
武模革站在刘春家险工坝头上,望着滚滚东去的河水出神。他参加治黄工作整整35年,从一名技术员到高级工程师,从一名普通人员到淄博黄河河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总工程师,从满头青丝到两鬓染霜。风掀动他鬓角的霜色,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像是在仔细辨认这条河的声音——那是他听了半辈子的声音,河水奔腾不息,波涛汹涌,水声时而低沉,时而高昂。
险·浊浪惊涛锁鬼门
“蝎子湾,船家的鬼门关。”武模革开口讲的是比他的年纪更久远的往事。蝎子湾是刘春家险工上首的一道古湾,因形如蝎子而得名,泛指高青县台李至刘春家五千米河道。万里黄河像一匹无法驯服的野马,在大堤间横冲直撞。这一段河道河底格外坚硬,黄河水走到这里,激出与河道垂直的长浪,浪峰与浪谷相差一米多。行船的人只能追着浪尖走,一会儿被托上浪峰,一会儿又被甩进浪谷,稍有不慎便是船翻人亡;更恐怖的是湾里密布的旋涡,“一旦陷入,难逃灭顶之灾”。老船工们说,蝎子湾的名字,是船家给起的,是用命换来的称呼。
民国时期的刘春家险工
“开了蝎子湾,淹到东海边。”武模革的语气沉下来。1894年伏汛,大堤被洪水撕开一道大口子,参加抢险的人纷纷逃命,报警大炮的火芯子就要点燃。千钧一发之际,滨县(现属高青县)县长张竹燮一屁股坐进缺口,命令老百姓往他身上埋土。那一年,天崩地裂的涛声里,一个人用血肉之躯,替百姓挡在了洪水面前。这一坐,坐出了黄河岸边代代相传的刚烈与担当,也坐出了一段化险为夷的传奇。清廷为旌表功绩,1895年在堤防右岸建起赤龙殿,后来改名大王庙,供奉着在抢险中以身殉职的刘占雄、司金龙、张竹燮。
“黄河开了口子,县长先跳河。”武模革缓缓讲出这段故事,望着脚下的坝岸,“老一辈把命都押在了这条河上。我们这一代治黄人,没有理由守不好她。”
守·长堤坝岸护苍生
1897年,人们在刘春家村北修建了5段秸料埽坝。随着河道演变、河势下移,工程一路下延,1901年修建9道秸料柳埽坝,1906年修建了14段砌砖坝,1937年修筑34、36、38号3段柳裹头坝,黄河归故后,1947年又立起3段柳石坝……1946年人民治黄开启新纪元,这场与黄河缠斗千年的拉锯战,真正换了主角。

20世纪90年代堤顶修复
“1946年,人民治理黄河事业在战火硝烟中启幕。”武模革说,“那一年,中国共产党带领解放区人民‘一手拿枪、一手拿锨’,用扁担、箩筐、独轮车上堤复堤,把千疮百孔荒废多年的故道大堤重新立了起来。人民治黄最了不起的,是把千千万万的百姓,变成了治河的主人。”新中国成立后,刘春家险工历经一次次加高改建:1979年到1987年进行了全面加高。2014年对部分坝体进行了改建,2023年冬至2024年春,“十四五”防洪工程又把其余30段坝进行了改建,坦石坡度达到1:1.5的标准。如今的刘春家险工工程长1600米,护砌1606米,坝岸34段,昔日险象环生的蝎子湾,彻底褪去“鬼门关”的凶险底色,蜕变为护佑大河滚滚东流的安澜湾。

“十四五”刘春家险工改建航拍
武模革还记得,35年前自己第一次走上刘春家险工,坝上还是老河工们挥锨垒石的背影,前辈指着一座座坝岸教他观测水位、查勘溜势;记得25个年头的调水调沙,河道过流能力逐渐变大,日益刷深的河槽、更加安稳的民心;记得2021年秋汛,散抛根石1700立方米,对靠溜较重的坝进行预抢险,手电的光在浪尖上明灭。他说,黄河的脾气,得用一辈子的耳朵去听,用一辈子的脚板去踩。“时光无言,初心有声;岁序更替,华章日新。有一代代治黄人接续守护,这河就翻不了天。”
安·一湾安澜映初心
“以前守着‘鬼门关’提心吊胆,现在守着‘安澜湾’吃上了旅游饭。”2007年,黄河淄博段被水利部命名为“国家水利风景区”,2017年,高青县政府投资对险工绿化升级,建成黄河安澜湾风景旅游区,2019年跻身国家AAA级景区,2021年,700余平方米的齐韵黄河文化展馆在湾畔落成,8个展区把齐人治水兴水的探索和人民治黄的伟业一一铺陈,2023年,高青黄河安澜风景道获评山东省黄河国家风景道典型段。

高青黄河刘春家险工被评为国家水利风景区
安澜湾是淄博黄河百里水利风景区的核心区域。“九曲回转安澜处,万里黄河最高青。”武模革念着这句话,眼里有光。他讲,如今这片河湾,每年要迎来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上百余起活动,接受黄河文化教育、开展主题党日、法治宣传,安澜湾先后被命名为“高青黄河法治文化基地”“山东黄河文化建设示范点”“淄博黄河文化教育基地”……

刘春家险工法治文化广场
空中有无人机自动化巡检,坝头有视频监控,岸边有治黄人巡查,形成天空地水工立体巡查体系,工程运行情况在智能管护平台上一目了然。他说:“‘安澜’两个字,是我们一代代治黄人对黄河最朴素,也最执拗的愿望。如今它终于变成了一方水土看得见的日常——当年的蝎子湾,如今的安澜湾;当年的盐碱涝洼,如今的慢城天鹅湖湿地。”
夕阳一寸一寸沉进河里,涛声依旧。武模革说,他这一辈子,只做了守河这一件事。他把手轻轻按在险工坝石上,掌心贴着那一行行扣石的花纹——那里面,是80年的风霜,也是护佑一条大河滚滚东流的底气。
黄河风情带国际公路自行车赛的比赛选手在刘春家险工驻足赏景
从蝎子湾到安澜湾,从船家的鬼门关到市民的网红打卡地,人民治黄的接力棒在一代代治黄人手中传递,而那绵延不绝的涛声,既是记忆,也是回答——山河安澜,初心不改;大河有声,岁月无悔!(孙涵哲)
编辑:田光 录入:徐文彪 审核:陈宁
中国政府网
水利部
黄河水利委员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