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10月22日讯 大河汤汤,奔涌千年。站在东阿黄河旧城控导工程处,远远望去,那一排排老柳树斜倚在滩岸上,像一队英姿挺拔的老兵。风来,柳条轻摆,像是跟河水打着招呼,又像是在暗暗使着劲儿。
这便是活柳坝,一种生物治理黄河的措施。该坝的做法是在缓流滩区,沿堤每隔一定距离(50—100米)垂直堤身栽植10—15行柳树,形成丁坝形态;多道活柳坝组合,可起到缓溜落淤、护堤固岸的作用。

老黄河人讲,黄河水遇到柳树会“沉”。这话道出了活柳坝在防御黄河洪水方面的特有本领。一棵种下去10年的老柳树,地下的根能蔓延半亩地,密密麻麻像一张大网,把黄土攥得死死的。更绝的是,柳树本身就是活的消浪桩,水涨到半树高,成百上千根柳条在浪涛中往复摇曳,像无数只小手,一层一层地把浪的力气卸掉。原本能把石块击碎的大浪,穿过柳林之后,力道就卸去了七八成。

老辈人还给这招起了个名字,叫“活桩护岸”。名字取得真好。树是活的,水涨它也长,水退它还在。不只是树桩,活柳在防汛中可以说全身是宝,据说在20世纪50年代,黄河东阿段曾有一次工程出险,大伙儿急得没办法,有人把柳树冠砍下来抛进黄河,硬是把险情堵住了,这就是风浪险情的一种抢护方法——挂柳防浪。
其实黄河上种柳护堤,明朝就成规模了。嘉靖初年,黄河水患频发,泥沙把运河都淤塞了,堤岸坍塌严重。总理河道都御史章拯、盛应期等五人先后治河,收效甚微。后来,刘天和总理河道,他发现黄河江苏段草木丰茂,河南段却一片荒凉,而黄河泛滥恰恰就在河南段上,于是他创立“植柳六法”进行推广。
黄河东阿段堤防险工与对岸群山对峙,滩区面积小,滩面窄,是堤防工程的前哨。为控导水流、保护滩面不被冲刷,自20世纪50年代起,当地陆续修建护滩工程。初期以活柳工程为主,目的是缓溜落淤。
1953年9月,山东黄河河务局在《勘估1954防洪工程初步意见》中明确:护滩工程是为了防止险工上提下挫或溜势变化,必须争取主动,固定滩地消涨。当时采用透水柳坝与柳石堆两种方法,根据河段条件因地制宜布设。
黄河东阿段属于弯曲型窄河段,大、中、小水情况下河势变化明显,险工首尾常发生滩岸坍塌。自1950年开始,东阿黄河修防段在走溜易坍滩岸处陆续修建护滩工程。工程就地取材,多修建透水柳坝、活柳桩篱及柳石堆。据统计,在20世纪50年代,东阿黄河共修建透水柳坝135道、活柳桩篱29道、柳石护滩及柳石堆25段、柳淤护滩及柳淤堆13段。这些工程均以柳为主,配合编柳落淤或石料防冲,对防止滩岸坍塌、增加滩面淤积起到一定作用。

但活柳坝有个短处:抗冲能力偏弱。小水期间作用有限,遭遇大洪水时,部分坝体易被冲毁。据东阿黄河第一修防段调查,1953年、1954年采用顺滩打桩编柳、长段护滩,即活柳篱工程;1955年采用滩面植活柳坝,用以缓溜落淤;1956年采用柳淤枕裹头和碎石护滩。实践证明,活柳桩篱易被水流冲毁,活柳坝虽在大水时能够缓溜落淤,但小水情况下不起作用,唯有碎石护滩防滩面坍塌效果较好,溜急时可抛块石防护。
20世纪60年代,各护滩工程根据冲刷情况,增修乱石工程,不再修建活柳坝工程。活柳坝逐渐被乱石岸垛取代,多数活柳坝就此消失,一部分在大水中被冲毁,一部分随着河势演变,改建为乱石护滩、乱石垛;流势平缓河段,则改建为碎石护滩。
然而,在东阿黄河旧城控导工程,仍有7段活柳坝苍翠屹立。青柳缠坝,根系固滩,静静守着黄河岸线,堪称黄河下游仅存的生物防洪工程“活化石”。
旧城控导工程的前身是旧城护滩工程,始建于1883年。1954年,此地修建5段活柳坝,汛期时大水冲毁了坝体,现场抢修了1处石堆。1955年又增修活柳坝3段,柳石垛3座。1961年调查时发现,这里共有17段活柳坝。多年来黄河滩岸不断冲淤变化,大部分旧坝慢慢消失,现存仅7段。2017年9月,旧城控导工程实施改建加固,沿着7段活柳坝滩边,修建了长860米、共10个垛的护岸工程,进一步提升旧城控导工程抵御洪水的能力。
活柳坝是老一辈黄河人留下来的治水经验,也是一代代黄河人守河护堤的真实见证。古时,柳根、树干可固堤护岸,柳枝是埽工常用秸料,抢险时可用来制作柳石枕或挂柳护堤,柳荫还可供河工休憩;时至今日,捆抛柳石枕依然是黄河专业机动抢险队常用的抢险方式。
滔滔黄河奔涌不息,青青古柳屹立如初。东阿黄河旧城活柳坝,在一次次与洪水搏击中沉淀出最珍贵的治水文脉。每一寸柳木、每一缕根系,都镌刻着人与大河博弈共生的岁月。那段留在旧城控导的活柳坝,不声不响地长在那里,根还往深处扎,枝还往高处发,静静守护着东阿黄河的岁岁安澜。(程亮)
编辑:田光 录入:徐文彪 审核:陈宁
中国政府网
水利部
黄河水利委员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