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我有幸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踏入济阳黄河河务局仁风管理段的大门。入职一年半后的这个夜晚,我伫立在仁风管理段门前的黄河大堤上,头顶只有清辉漫洒的月光,远处只有浮桥摇曳的灯火,耳畔黄河水涛声不疾不徐。那一刻我忽然惊觉——这里,像极了《士兵突击》中的草原五班,一处藏在喧嚣之外的沉静角落。
从想象的壮阔,到现实的沉寂
草原五班没有钢七连的荣誉与热血,也没有老A的强悍与重任,日子是浸透了寂寞的平淡,是望不到头的漫长。这里没有敌人,除了时间本身;这里也没有宏大任务,除了在沉寂中找到存在的意义。而仁风管理段,是离济阳城区最远的管理段,也是黄河济南段最下游的管理段,仅有六人驻守。没有都市的车水马龙、喧嚣忙碌,就连三天一轮的值班,都有着和草原五班如出一辙的清寂。
曾几何时,黄河于我,是“咆哮万里触龙门”的磅礴诗句,是屏幕里壶口瀑布浊浪滔天的壮阔画面,那时的它,是宏观的、遥远的,是存在于想象里的波澜壮阔。而如今,黄河于我,是巡堤时脚下一寸寸硌脚的堤土,是防汛演练时奋力抛出的一块块坚实石头,是春冬补种时亲手栽下的一棵棵稚嫩树苗。这份认知的转变,让我真正走进了仁风管理段的日常,读懂了“守护黄河安澜”的重量。
在喧嚣的远方,与寂寞的当下
初来乍到的日子,我满怀对远方的憧憬,总惦记着城市的霓虹闪烁,想念下班后和朋友相聚的烟火气。相比之下,这里的日常太过寡淡:漫漫长夜的值班岗上,只有冷月与孤灯相伴;团圆佳节,在值班室吃着泡面,听着远处的鞭炮声,那种被世界遗忘的孤独感,像黄河的淤泥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怕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沉寂里,慢慢磨掉锐气,于是逼着自己找事做:啃下中级经济师的教材,拿到证书时却没什么实感;挤出零碎时间攻读在职研究生,熬夜翻书的夜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宿舍书架上攒下的一摞书,一本本读下来,满纸文字却不知该如何转化。那时的忙碌,是刻意的填充,是用来掩饰迷茫的外壳,满心满眼都是别处的方向,总觉得好光景该在远方。慢慢我才发现,我一直像个游客,在黄河边“打卡”,却从未真正走进它。
在空荡的时光,与坚实的脚步
我们谁没遇到过自己的“五班”呢?觉得被命运搁置,觉得前路迷茫,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可日子终究要向前走,与其在焦虑中内耗,不如在行动中破局。多亏段上有治黄前辈的教导和积极向上的氛围,前辈们用扎根基层的坚守言传身教,同伴们在清寂中相携前行,让我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后来,我慢慢学着沉下心来,专注于手头的事,找最具体、最实在的活儿,用最笨的力气,在空空荡荡的日子里,像许三多一样,一锤子一锤子给自己敲出一条路来。
我不再踮脚眺望城市的幻影,而是把目光沉到脚下的泥土里——防汛演练时,每一块抛出的石头都精准砸在堤坡薄弱处,听着石头砸进泥土的闷响,心里便生出几分踏实。春季补种时,每一棵树苗都捋顺根须、踩实浮土、浇透定根水,看着嫩绿的芽叶在风里摇晃,我突然明白,治黄人的浪漫,不是远方的霓虹,而是这一株株扎根的树苗,和脚下这一段段安稳的堤防。巡堤时,我不再觉得枯燥,我开始观察草木的长势,分辨哪种草能织就固土的绿网,哪种树能筑起抵御洪流的铁壁铜墙。我甚至习惯了黄河水特有的土腥味,习惯了探杆敲击根石的沉闷声响。
时光沉淀间,我猛然醒悟:意义从不在遥远的彼岸,而在你手底下的每一件小事里。它藏在每一块被精准抛落的石头里,藏在烈日下浸透衣衫的汗水里,更藏在每夜入睡前内心的笃定与安宁里。这条路,说到底,就是无数个漫长、无人喝彩、看似无用的坚持,它修在每一段无人问津的时光里。
从漂泊的焦虑,到扎根的笃定
外界的繁华热闹,远不如内心的丰盈踏实。如今站在黄河大堤上,迎着冬日干爽的风,看着黄河水不息奔涌,看着堤岸草木历经养护愈发葱茏,我终于懂了:许三多在草原五班铺的路,从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在坚守中扎根;成才的蜕变,也不是靠奔赴远方,而是靠沉下心来,找准自己的人生坐标。
清闲不是虚度光阴的温床,而是沉淀初心的沃土;寂寞也不是困住脚步的牢笼,而是淬炼成长的熔炉!唯有沉下心立足当下,才能将个人成长融入治黄事业的壮阔洪流。我不再追问“意义”在哪里,因为当我弯腰排查每一道裂缝,当我亲手扶正每一棵树苗,当我看着黄河水在脚下安然东去时,我知道:我的青春,已经像这大堤上的树,扎下了根。
大河汤汤,奔涌向前。我愿做这险工上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堤坡上一株坚韧不拔的小草,任风吹雨打,牢牢嵌在堤岸,紧紧护住脚下寸土。而这黄河岸边的“草原五班”,终成我扎根成长的沃土,让我在治黄事业的浪潮里,奋力书写无悔篇章!(李赛赛)
编辑:田光 录入:李璐 审核:陈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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