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大雾来得无声。清晨推开门茫茫白色霸占了眼球,空气是湿润而凛冽的,凉沁沁地直透到肺腑,人仿佛变成这茫茫大雾里一个移动的、微温的光点。
沿着堤防走去。脚下的路面铺了一层极细腻的冰晶,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怕惊扰了这天地间一场浩大的静默。北面背水坡银装素裹,霜雪如细盐般覆盖着每一寸草叶;转身向南,阳光斜斜洒落在临河坡面上,将整片草皮染成温暖的金色,晨风轻拂泛起涟漪般的柔光。脚下,堤顶的柏油马路如一条漆黑丝带,笔直延伸,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冬景巧妙分隔和谐相连。
堤旁的防护林一改往日模样,树上的枝条最是好看,平日里是瘦金体的笔意,此刻却丰腴了,每一条都镶上了剔透的银边,静立时是玉簪璎珞,微风过处,便丁零地碎响,落下些星子似的粉末。
引黄闸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显现,像一座沉默的巨人。闸区旁那个平日里并不起眼的小园子,今日却叫人格外惊喜。低矮的冬青丛,绿上盖白甚是喜人;那几株松树,也因这层素裹,平添了几分铮铮的风骨。
“法治卫士”伫立在法制广场上!那是一棵阅尽沧桑的大槐树,主干需数人合抱,虬结盘曲,裂着深深的纹,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与皱纹,诉说着与风沙、洪水抗争的岁岁年年。可今日,它一切的苍劲、一切的粗砺,都被一种极致的温柔覆盖了。每一条横斜的巨枝,每一簇细密的梢头,都均匀地、厚重地积着淞霜,裹着冰。霜是松软的,冰是坚脆的,它们交织着,将每一根枝条的形态都放大、凸显出来,织成一顶盛大无朋的华盖。阳光似乎努力从雾幕的后面透些光晕过来,给这巨大的树冠镶上极淡的金边。
这霜雪之美,如同一个洁净的梦,曾如此真切地降临在这片粗犷的土地上,将它变得温柔而梦幻。这梦的底色,永远是那条亘古流淌的、哺育了无数生命与文明的黄河。冰霜是它一呼一吸间凝成的华彩,而它那不息的奔流,才是这华彩之下,永恒的生命脉搏。(文:李成林 图: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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