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踏青

山东黄河河务局门户网站 时间:2026-2-27 来源:本站原创

当料峭的寒风逐渐褪去最后一丝凛冽,当柳枝抽出嫩绿的新芽,当溪水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春天便迈着轻盈的脚步如约而至。踏青,这项传承千年的春日习俗,恰是人们与自然对话的最佳方式。在万物复苏的时节里,走出钢筋水泥的丛林,投身生机勃勃的自然怀抱,既能舒展蛰伏一冬的筋骨,更能在桃红柳绿间感受生命轮回的奇妙。

踏青,古称“踏青游”,其历史可追溯至先秦时期。《论语》中“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记载,描绘的正是古人春日踏青的生动场景。到了唐代,踏青成为全民参与的盛事,杜甫笔下“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的诗句,便生动再现了长安士女春游的热闹景象。这项传统习俗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它既是对农耕文明“迎春祈丰”古老仪式的延续,也寄托着人们对生命力的赞颂。在古人看来,春日踏青不仅是欣赏自然风光,更是通过亲近草木山川,汲取自然的生机与灵气,达到“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

公园里的老槐树还光着身子,枝枝杈杈地戳在淡青的天上,像一幅用焦墨画的没画完的画。可凑近了看,那些细梢上已经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青晕——不是绿,是绿的意思。树底下,去岁枯草底下,有星星点点的新芽拱出来,嫩黄带着些儿紫,怯生生的,像是怕给夜里的霜瞅见。

河边的柳最是沉不住气。远远望过去,一树烟,一树梦,朦朦胧胧地黄着。折下一枝来看,那皮儿已经泛了青,鼓着密密的芽苞,米粒儿大小,却个个精神,像憋了一肚子的话急着要说。风一来,满树的枝条就软软地荡,荡得人心也跟着飘。

水是活过来了。冰早化净了,清凌凌地流着,只是还瘦,浅浅地贴着河底,能看见细细的沙被水流推着,打着旋儿。偶尔有鸭子凫过,“嘎”地一声,叫得那水纹一圈一圈地散开去,一直漾到岸边枯败的苇秆子那里。苇秆子底下,水蓼已经冒了红芽,一小撮一小撮的,像是谁蘸了胭脂,在宣纸上那么随意地点了几下。

天倒是高了,蓝了。云不再是一冬那种铅灰的厚毡子,变作薄薄的、松松的棉絮,悠悠地飘。日头也有了热力,雪就一天一天地往后退,露出湿漉漉的黑地来。那黑地上,常有麻雀跳着脚,这儿啄啄,那儿刨刨,忙得很。有时候刨出条蚯蚓,便引得别的麻雀一窝蜂地抢,叽叽喳喳的,吵得热闹。

黄昏来得早了。西边天上烧着一片霞,不是夏天那种轰轰烈烈的火烧云,是淡淡的橘红,像少女羞红的脸。这光抹在山头上,抹在屋脊上,也抹在返青的麦田里。麦田已经绿了,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绿,是浅浅的、茸茸的绿,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绿绒毯。有晚归的农人扛着锄头走过,影子在田埂上拖得老长老长。这时候的空气最是醉人:说不清是草芽的清气,还是花苞的甜意,只觉着一股子新鲜的生发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深吸一口,那凉丝丝的劲儿一直沁到肺里,整个人都透亮了。

夜色一点一点漫上来,星光也跟着亮了。只是这时候的星,也不像冬夜那样寒光闪闪的,倒像刚擦过的银器,温润润地亮着。有风从南边来,拂在脸上,不冷,反倒叫人想起许多温暖的事儿来。

这便是初春了——一切都还在将醒未醒之间,一切都含着无限的可能性。这样的时节,你什么都不必想,只消静静地站着,便觉得这天地间,有一种东西正悄悄地、坚定地,醒过来。

踏青之乐,正在于这份与自然相融的宁静与喜悦,让我们在春光中重拾内心的平和,积蓄前行的力量。(邢爱民)

编辑:田光 录入:李璐 审核:陈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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