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梯子坝,黄河心里的一架老梯。
1884年,黄河夺了大清河的道,也盯上了齐东城。李鸿章亲赴河岸,命人将我筑于码头镇——南接大堤,北插河心,远望如梯横于浊浪之上。
那时的我,不过是乱石与柳条拼成的脆弱身影。1892年,黄河发怒,一夜冲垮我三百米身躯,齐东古城随之沉入河底。六百年繁华,化作淤泥里的一声叹息。那是我最深的愧疚。
此后百年,一代代治黄人以手为笔,以石为墨,将我一寸一寸重写。乱石换作钢石,柳坝凝成混凝土,我从风中残烛,炼成了河上长城。1958年至今,每一场洪水都曾叩问我的脊梁,而我从未弯腰。
如今,落日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坝头上的日晷替我记录着光阴,广场上的雕像替我诉说着从前。依托“国家水利风景区”,打造了治黄文化主题园,吸引着孩子们来研学,游客来打卡,我从“保命坝”长成了“文化坝”。
一百四十年,我看着黄河从怒吼变低吟,看着百姓从逃水患到享安宁。
我是一架梯子,横在河心,也横在时间里。
下一个百年,我还在。(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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