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我第一次“听见”黄河,是在小学音乐课上。《黄河大合唱》那激昂的旋律像一记重锤,把“黄河”二字狠狠砸进我的胸膛。“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歌词裹挟着浑浊巨浪的轰鸣,在我童稚的脑海里撞开一幅壮阔图景:怒涛击崖,地动山摇。那原始磅礴的声音,成了我对这条河最初的、带着战栗的想象。后来,黄河从旋律变成诗句,从诗句变成课本上那个“几”字形。再后来,在大学读到李凖先生的《黄河东流去》,1938年花园口决堤后黄泛区百姓“草根树皮食殆尽,易子而食不忍闻”的苦难,与“拆房当筏渡黄水,捧土作灶煮野菜”的坚韧,让书页间传来另一种声音——沉默的、不屈的、从泥土深处生长出来的呼吸。一粒名为“守护”的种子,悄然埋进心壤。
今年7月,当我接到梁山管理局马坊管理段的录用通知时,童年的旋律与书中的故事忽然有了现实的落点。
岗前培训班上,那句“从今天起,我们的称呼可以从同学变成同事了”——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我们”这个词的重量。报到那天,办公室的阳光格外明亮。“基层工作要‘三真’——真听、真看、真感觉”,这句话从此成为我笔记本扉页的第一行字。同事一把扛起我的行李,利落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这方黄河岸边的院落,用最朴素的暖意,接纳了我的生疏。
随后,管理段负责人带我熟悉环境。在控导工程现场,他指着坝体讲解:“丁坝是伸向河中的条状坝体,挑移主流、束窄河道;垛坝附着岸线,迎托水流、消能护岸。”他的声音沉稳笃定,像脚下的堤坝一样让人安心。年少时黑板上的粉笔“几”字,此刻正磅礴地涌动在我的脚下,而他的每一句话,都在为那幅静止的图画配上生动的注脚。
入职以来,我跟着同事每日巡查。清晨出发,沿责任段徒步往返。有次雨后巡查,同事蹲下身,用手丈量浪窝的范围,低声说:“这种工程雨毁要及时排查修复,防患于未然。”他专注的神情和那句轻轻的叮嘱,让我真正理解了“黄河无小事”的分量。清理排水沟、修剪草皮、记录水位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些琐碎的日常里,每一句叮嘱都是守护安澜的密码。傍晚,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浮桥上车流如织,防护林沙沙作响。站在黄河岸边,我终于懂得艾青为何而流泪——为他深爱的土地,为这片土地上奔涌的光。当风吹过耳畔,我听见的不再只是波涛如怒,还有前辈们的殷殷嘱托,和这片土地深沉的呼吸。
作为一名黄河新人,我深知肩头扛起的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使命与责任。我将以满腔的热爱拥抱这条大河,以赤子之心守护她的朝夕——以黄为家,以河为伴,把生命扎根在堤坝之上,把青春书写在浪花之间。让母亲河永葆安澜,是我此生不渝的期盼。
这,就是我——一个黄河岸边新兵,以青春接续长河的初心与承诺。(李明喆)
编辑:田光 录入:李璐 审核:陈宁
中国政府网
水利部
黄河水利委员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