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河期,一架无人机从黄河岸边的自动基站升起。
飞完这一圈,它还会再飞下一圈。
往复巡飞之间,眼前的黄河悄然流变。
今天留下的河,不只属于今天。
很多年前,黄河人是这样巡河的,
巡河人沿着堤坝,一段一段地走,
走到险工,停下来;看到水情、河势有了变化,就记进随身携带的本子里。
那时,眼睛跟着脚。
人走到哪里,河才被看到哪里。
记录本把沿河所见一笔一笔留下,成为治黄人认识河的依据。
后来,相机出现了。
坝岸的样子、河势的变化、险情的位置,都可以被镜头定格。但照片留下的,更多还是一个个瞬间。
一张照片,是这一刻的河。
下一张, 已是很久以后。
两张照片之间,河已经走远。
记录越来越多,却未必自然串成一条线。
再后来,人的目光离开了脚步。
无人机升上天空。
同一段河道可以反复从空中被看见,航拍也不再只是普通照片。
在济南历城,航拍照片经过校正、拼接,可以成为正射影像。
原本散落在镜头里的地块、边界和工程位置,被放进同一张可以测量、调用的底图里。
看起来只是换了一种拍摄方式。
真正改变的,是走远的河,还能再见一面。
河,在一次次影像里,慢慢有了可以回看的“底稿”。
到了冬春凌汛期,无人机影像还能解析流冰密度、流冰速度,测出河道封冻长度以及冰凌与岸边的距离。空中的影像,不再只是“看见”,也开始用于具体的测量。
在垦利路庄管理段,技术人员通过无人机现场画面查看工情、水情,寻找可能出现的变化。
影像告诉人:这里变了。
水文数据告诉人:变化发生在怎样的水情之下。
记录有了前后,信息开始彼此参照。
随之改变的,还有追问。
过去问:“我看到了什么?”
现在还可以问:“这些记录放在一起,又告诉了我什么?”
机器把人的目光送到了更远的地方,也把已经过去的河留了下来。
科技没有让人离开河。
今天,巡河的人也仍会沿堤而行,去看水流,去看工程,去看屏幕上的变化怎样在河边落地。
再次站到黄河面前,他身后,已不只是自己的记忆。
有记录本里的河。
有照片里的河。
有从天空俯瞰的河。
它们落在不同的时间里,又慢慢接续起来。
无人机飞完一圈,落回基站。
巡河人继续沿堤向前。
河水也继续向前。
只是这一次,刚刚过去的那一段,没有随河水一起远去。(孙炜)
编辑:田光 录入:杨佳蕊 审核:陈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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