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开着皮卡车沿堤巡查,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六公里的沿堤路,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我们已经走过很多遍。春天看树木返青,夏天看河水涨落,到了秋天,路旁的树叶渐黄,芦苇抽出白花,田里的玉米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路还是那条路,黄河也还是那条黄河。只是季节一换,眼前的景色便有了不同。
秋风从车窗缝隙里吹进来,少了夏日的热。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路旁的芦苇随风摇摆,远处的河水缓缓向东,河岸另一侧,田野铺展到村庄。玉米已经成熟,有的地块刚收过,金黄的秸秆留在田里;稻麦也到了季节更替的时候。
沿堤走到闸站附近,车速总会慢下来。
河水经过闸门和渠道,流向胡家岸、高官寨的田地,也流向白云湖,成为生态用水的一部分。平日巡查,我们更多关注的是水位、堤防、闸门和工程运行。可到了秋天,看见一片片成熟的庄稼,才会更真切地感受到,那些从黄河里引出的水,最终去了哪里。
它流进了田地,也流进了人们的日子。
在济南黄河,这样的工程还有很多。一段堤防、一座涵闸、一处险工,看似只是黄河岸边寻常的设施,却有人常年守着、管着、查着。黄河安澜,靠的不只是关键时刻的一次奋战,更是平常日子里一遍遍的巡查和守护。
一次巡查时,沿黄村民与我说:“黄河黄河,就是我们的母亲河。”
对生活在黄河边的人来说,黄河不是远处的一道风景。河水进了田,庄稼才有收成;水利工程守得住,村庄和土地才有安稳的日子。对于守在黄河边的我们来说,这份“母亲河”的情感,也意味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傍晚,巡查车沿着来时的堤路往回走。
六公里的路,一天又走完了。树林、芦苇、闸站和田野从车窗外掠过,夕阳落在河面上,远处的田野还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明年春天,树会重新发芽,田地重新播种;夏天,黄河还会迎来不同的水情;到了秋天,芦苇依旧会在风里摇摆,田野依旧会迎来收获。
河水一年一年地流,我们也一年一年地守。
我们沿着堤路,继续往前。(赵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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