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白露,天就一天高过一天了。我寻了个晴好的午后,到鄄城黄河大堤上走一走。
堤是土筑的,几十年的风雨,把它夯得格外结实。堤顶的路平平整整,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两旁的护坡草还绿着,只是夏日的浓绿已褪去三分,隐隐透出些鹅黄来。从堤上望出去,大堤像一条安静的长龙,顺着河道蜿蜒而去,一头扎进天边的薄雾里。
堤脚外侧,是一处处险工、坝岸。块石垒得齐齐整整,一层压着一层,从堤脚一直铺到水边;几道丁坝斜斜地伸进河去,把奔流的河水拦上一拦。初秋的黄河水,早没了伏汛时的浑浊汹涌,也不见凌汛时节的逼仄,只是沉稳地、缓缓地流着。水是黄泥般的颜色,深沉而厚重,像一位久经世事的长者,不疾不徐。
堤坡上的柳树,一行行,一排排,站得整整齐齐。柳叶还绿着,绿里却已透出秋意。风过处,哗哗地响,像是低低地与人说着话。有几片性子急的,已经微微泛了黄,在风里打着旋儿,落进草窠,落向水边,又被水轻轻托着,飘向远方。
抬头看天,天蓝得高远,蓝得干净。几缕薄云淡淡地浮着,像谁随手抹上去的。太阳不算烈,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是初秋特有的温存。空气清冽冽的,带着河面的水汽,也带着草叶的清香。
这些工程,平日里是不言语的。它们立在这里,一年又一年,看过汛期的水涨,看过凌期的冰封,也看过眼前这样安安静静的秋。河水涨涨落落,四季更替,它们始终守着这道堤,守着堤后那一片片的田,一处处的人家。所谓安澜,大约就是这样一种不动声色的安稳吧——不需要言语,只把该守的守好。
天色将晚,我下了堤。风从河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草香。回头望,大堤在暮色里愈发显得厚实而绵长。黄河还是那样流着,不紧不慢,把整个初秋的宁静,都收进了自己的怀里。(文:李志生 图:刘军民)







中国政府网
水利部
黄河水利委员会
